随着特朗普关上最后一扇门,接下来我们的问题变成了:商品制造出来,应该卖给谁?
如果你去创业,考虑的永远不是我能不能有足够多的商品;更多的,你会考虑当下社会,人们到底拥有怎样的需求。
换句话说,只有解决了需求,才能够创业成功。
这句话,放在外贸行业同样适用。理解不了需求,就无法理解特朗普为何加征关税。
从需求端来看,目前这个世界上需求最大的就是美国。
去年,美国的贸易逆差高达万亿美元,这意味着从进出口来看,美国进口比出口多了一万亿美元。
这一万亿美元的逆差,就是特朗普以“关税挟诸侯”的最大筹码。
对我们来说,美国不重要,但美国拥有的需求非常重要。
在特朗普第一任期的时候,是单方面对华加征关税,这带来了一个结果,那就是大量的企业在东南亚墨西哥等地建厂投资,以此来规避美国的高额关税。
这个做法也的确行得通,最终也导致了特朗普第一任期对华加征的关税,被近乎完美地规避掉了。
特朗普是一个商人,他最精明的地方就在于,他试图通过加征关税,来引进制造业回流,把美国人的需求,牢牢掌握在美国人自己的生产上,而不是像过去那样,继续依赖我国。
基于这一点,特朗普这一次不惜对全球加征关税,也要堵住我国商品中转他国的路径。
很多经济学家学者都质疑,特朗普这一点能不能把制造带回美国。但站在我们的角度上,接下来我们需要担忧的是需求问题。
没有美国这个最大逆差国来提供贸易逆差,接下来我们的商品生产出去了,应该卖给谁?
在过去,我们应对的办法就是通过越南、老挝等地,在这些国家把商品组装完成,再卖给美国消费者,以此来规避关税。
但这一次,特朗普同时对越南、老挝和柬埔寨加征重税,税率介乎46%至49%,高到离谱。
这等同于是特朗普对我国延伸供应链的全面攻击。
其中老挝和柬埔寨是东南亚最贫穷的国家之一,他们严重依赖我国对供应链基础设施的投资,随着特朗普高关税的打压,这将会对这两个国家造成严重打击。
而越南遭受的打击则更惨。
2018年,特朗普对华加征关税后,越南是受益最大的国家,但正因为此前受益,这一次被美国加征高额关税,越南受到的落差也最大。
所以,顺理成章的,越南成了特朗普对等关税后,第一个主动通话“求和”的东南亚国家。
越南为什么会成为特朗普的显著目标?
从数据我们就可以看出来。去年,美国是越南最大的出口市场,但与此同时,我国又是越南最大的商品供应国,占越南进口的三分之一以上。
换句话说,越南通过从我国进口零部件组装,然后再运到美国卖掉,形成了规避美国对华关税的链条。
因此,这一次特朗普对越南加征了46%的高额关税。
随着东南亚这道大门的关上,这一切都围绕着美国的需求而展开。当我们彻底失去了商品运往美国的低关税路径时,我们就不得不面临着商品生产出来,应该卖给谁的需求问题。
需求就是生意,谁掌握了需求,谁就能够掌握生意的财富密码,谁就能够推动本国就业和GDP更多增长。
特朗普显然明白这一道理,他提高关税,推动制造业回流到美国,采取的论调就是“世界不能再占美国的便宜”。
美国人的需求,最好就掌握在美国人自己的生产里。
这是特朗普的逻辑,也是中美贸易最本质的分歧。
对我们来说,能够离开美国这个需求市场吗?
答案是很难很难。可以说,出口是当下拉动经济增长三驾马车中,引擎最大的一架。在去年的经济增长中,出口对我国贡献的增长有近三分之一。
而另一个数字,则可以说明美国需求市场对我国制造业的重要性。去年我国创下万亿美元顺差,刷新了世界记录。
在这万亿美元顺差中,直接由美国提供的,就有三分之一左右;如果再算上越南和墨西哥等地中转的,至少有一半的顺差,都依赖美国这个全球最大的需求市场。
一半的顺差都源自美国,我们又如何离得开美国?反过来,美国其实也离不开我们。
这一点,能够解释为什么中美经贸很热,因为双方都很需要彼此。
不过特朗普并不这么想,按照他的逻辑,生产由谁来生产都可以,美国可以生产,越南东南亚也可以生产,但就是我国不能生产。
那我们又能够怎么办呢?
第一个解决办法就是把商品卖给美国之外的国家,和更多国家签订自由贸易协议,最近就在传我们要和日韩签订。
但反过来,他国的需求被我们来供应,这势必会导致这些国家去工业化,因为任何一个国家都无法单一满足我们庞大的生产能力。
最终,这就牵扯出来第二个解决办法。内需不靠出口,甚至谁也不靠,就靠我们自己。
从人口上来看,我们有14亿人口,需求显然没有被完全释放出来;但现实却比较残忍,人口我们是美国的4倍,但人均GDP,我们不到美国的20%。
这是我们当下需要认清的客观现实。
这就意味着,在短期内,我们还无法完全释放我们自己的内需和家庭消费需求,但长期来看,这是一件必须要去做的事情。
答案也很简单,美国越来越不愿意把本国的需求来交给我们供应,为了不继续产生对美国需求市场的路径依赖,我们就必须要自己破局。
那就是提高我国居民可支配收入,健全社会保障体系,只有这样,才能够刺激更多内需被释放,从而自产自销。
在我们彻底实现自产自销的过程中,我们还需要团结起来,以应对美国的高额关税。
例如中日韩最近举行了五年来的首次经济会谈,三方都同意加快推进自由贸易协议的谈判,该构想已经提出了十来年。
而新一轮关税,将成为三国谈判加速的动力。
但不能否认的是,在短期内我们仍然需要承认阵痛,这是无法否认的事实。
但换个角度来看,美国目前也在承受特朗普加征关税带来的剧痛;纽约有几十万人上街游行反对特朗普,美股更是出现了自新冠病毒后最大的单月跌幅。
这些都表明,美国要比我们更痛苦,且他们的耐痛苦指数,也比我们要低得多。
这件事也反过来告诉我们一个道理,经贸关系谁更强,谁更依赖谁,其实最终比拼的可能还是各国自身的消费能力。
这不考验人口,但却高度考验居民消费占GDP比重。
end.